第十四章 睡着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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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林安跪在碑前，手指轻轻拂过照片，声音颤抖：“爸，对不起，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见你，你会生我气吗？”
整片墓园安安静静地没有声响，林安知道，她再也等不到父亲的回答了。
她心头苦涩，早已泪流满面，却还笑中带泪地说着话。
“是我不好，不该那么不懂事，可爸爸怎么可以抛下我，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我以后都听你的，行吗？我乖乖的，再也耍性子了，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爸，我好想你啊……”
她失声痛哭，心脏好似揪在了一起。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斜阳彻底隐没，无边的黑夜取而代之。
林安的抽泣声也逐渐停下，她缓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笑着说：“爸，您放心，女儿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生活，做我该做的，女儿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妈妈的期望……”
林安从地上爬起，揉了揉发麻的双腿，回过头才注意到九金就在不远处坐着。
原来他还没走。
“今天真的谢谢你。”林安走到他面前蹲下，抽过他手心里的手机给自己拨了一个电话，而后还给他。
“这是我的号码，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能办到的话一定尽力去办。”
他怔愣片刻，盯着号码看了许久，没有说一个字。
林安看了看四周，天色渐暗，夜色笼罩着大地，附近都是墓碑，不时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有点阴森森的。
“那个，很晚了，你快回家吧，我也要走了。很高兴认识你，下次见啊，九金。”
“不用谢。”
他简而短的几个字回荡在黑夜中，把刚要站的林安叫停，她再次蹲了下来，在等他的后六个字。
“嗯？”
“南折远。”他抬起头，又低了下去，“我名字。”
“啊哦，原来你叫南折远。”林安笑了笑，“真好听，跟你的声音一样。”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林安，眼前的女孩眼角微红，脸上的笑却纯洁无暇，如一丝阳光照进了阴暗的角落，落得一方明媚如春。
他就这样看着，半晌无言。
林安站了起来，冲他挥了挥手，“再见啦，南折远。”
南折远看着她的俏丽的背影，脸上也露出了笑。
-
林安以前从来没觉得从城郊到市中心有如此之远，打车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功夫，没想到坐公交竟需要整整两个小时！
这几天跑了那么多地方，简直累得吐血。
好在的是，她终于找到了父亲所在，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等她折腾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苏嘉奕早已到家，很奇怪的是从林安进门开始，他一直侧躺着床上，林安回来跟他打招呼，他也没什么反应，淡漠极了。
林安猜想他可能太累了，她没太在意，自顾自先去洗漱了一番。
等从浴室出来之后，她把擦过头发的湿毛巾晾在了阳台，又问了句：“你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等了半响，得到的回应仅仅是他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从阳台踱步回屋里，瞄向苏嘉奕的方向。
只见他眉头高高皱起，双眼紧阖，薄唇抿成一条线。
那模样根本不像是睡觉的样子，而是在忍着什么。
林安发觉有些不太对劲，她急忙跑到苏嘉奕所在的床边，这才发现他早已满头大汗，不知什么原因，竟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团。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林安急切又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苏嘉奕？你哪里不舒服啊？”
她一靠近便闻道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除此之外，空气中还隐约漂浮着些许沐浴露的味道。
清幽的木质香环绕在鼻间，不仅盖住了酒气，而且冷冽清凉，出奇的好闻。
怪不得她刚刚没有闻到酒味，原来是洗了澡。
等等，喝完酒怎么能洗澡？
“你喝酒了？”她问，“是胃不舒服是吗？”
苏嘉奕喉间溢出一个音节：“嗯。”
他用手掌用力地按住胃部，试图让疼痛停止，但一直没有效果，眉间的褶皱反而更加分明，手臂上青筋爆起，看得林安心慌不已。
她搭上他的胳膊，用力拉他:“来，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可她力气太小，根本挪不动他，她刚要起身想去拿手机打120，却一把被苏嘉奕拉住。
他慢慢喘了一口气，眼角微红地看向林安，嗓音有种病态的沙哑：“我没事。”
林安当即皱眉，明明疼得不行，还逞强。
“那怎么行，你都疼成这样了，万一等下再严重了怎么办啊？”
“我吃过药了，躺一会就好了，不用管我。”
苏嘉奕换成平躺，手也放了下来，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真的无事。
但林安听得出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艰难，如果再强迫他，可能只会让他更难受。
林安只好听他的，她帮他盖上被子：“好吧，那我给你倒点热水，你喝了能好受一点。”
“嗯。”
他应了一声，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林安去烧了一壶水，等水开的间隙，她时刻注意着苏嘉奕那边的动静。
很快，水开了。
她立刻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慢慢扶起他。
“来，喝水。”
苏嘉奕艰难地坐起，眉头还是皱着，脸色很不好。
“呼呼……”林安吹了吹，把水递给了他，提醒道：“慢点儿，小心烫。”
他接过水杯，视线在林安身上流转，忽地笑了下。
“我没喝多，烫不烫还是知道的。”
林安翻了下白眼：“哦。”
她撇撇嘴，心里暗自骂他：关心你还不领情，烫死你算了。
等他喝完，林安又去倒了一杯，放在了床头。
又过了一会，大概是药效起作用了，他看起来好了很多。
林安稍稍放下心，温声说：“睡觉吧，睡着就不疼了。”
苏嘉奕本来没太在乎这点疼痛，这些年也没少这样，早就习惯了，但被小姑娘照顾了一下之后，不知怎么了，竟有点贪心了。
刚还想着她还会帮他做些什么，结果人家就是告诉他，睡着就不疼了？
他轻哼了一声，好笑道：“你倒是挺能糊弄我。”
林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气，明明是他自己不去医院非要硬挺着，稍微好一点就有力气揶揄她，真是白瞎她一番好心。
疼死你得了，活该！
——这话她是不敢说的，毕竟她现在是寄人篱下，只能在心里过过嘴瘾。
苏嘉奕瞥了一眼身旁咬牙切齿又一言不发的林安，他挑了挑眉，猜测道：“你什么表情？在心里骂我呢？”
林安眉稍上扬，一脸无辜：“没有啊，怎么会？”
她赶紧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然后扶他躺下，而后站起，双腿微微下蹲行了个礼。
“皇上您好好休息，小的先退下了。”
苏嘉奕：“……”
暮色四合，林安跪在碑前，手指轻轻拂过照片，声音颤抖：“爸，对不起，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见你，你会生我气吗？”
整片墓园安安静静地没有声响，林安知道，她再也等不到父亲的回答了。
她心头苦涩，早已泪流满面，却还笑中带泪地说着话。
“是我不好，不该那么不懂事，可爸爸怎么可以抛下我，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我以后都听你的，行吗？我乖乖的，再也耍性子了，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爸，我好想你啊……”
她失声痛哭，心脏好似揪在了一起。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斜阳彻底隐没，无边的黑夜取而代之。
林安的抽泣声也逐渐停下，她缓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笑着说：“爸，您放心，女儿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生活，做我该做的，女儿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妈妈的期望……”
林安从地上爬起，揉了揉发麻的双腿，回过头才注意到九金就在不远处坐着。
原来他还没走。
“今天真的谢谢你。”林安走到他面前蹲下，抽过他手心里的手机给自己拨了一个电话，而后还给他。
“这是我的号码，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能办到的话一定尽力去办。”
他怔愣片刻，盯着号码看了许久，没有说一个字。
林安看了看四周，天色渐暗，夜色笼罩着大地，附近都是墓碑，不时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有点阴森森的。
“那个，很晚了，你快回家吧，我也要走了。很高兴认识你，下次见啊，九金。”
“不用谢。”
他简而短的几个字回荡在黑夜中，把刚要站的林安叫停，她再次蹲了下来，在等他的后六个字。
“嗯？”
“南折远。”他抬起头，又低了下去，“我名字。”
“啊哦，原来你叫南折远。”林安笑了笑，“真好听，跟你的声音一样。”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林安，眼前的女孩眼角微红，脸上的笑却纯洁无暇，如一丝阳光照进了阴暗的角落，落得一方明媚如春。
他就这样看着，半晌无言。
林安站了起来，冲他挥了挥手，“再见啦，南折远。”
南折远看着她的俏丽的背影，脸上也露出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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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以前从来没觉得从城郊到市中心有如此之远，打车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功夫，没想到坐公交竟需要整整两个小时！
这几天跑了那么多地方，简直累得吐血。
好在的是，她终于找到了父亲所在，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等她折腾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苏嘉奕早已到家，很奇怪的是从林安进门开始，他一直侧躺着床上，林安回来跟他打招呼，他也没什么反应，淡漠极了。
林安猜想他可能太累了，她没太在意，自顾自先去洗漱了一番。
等从浴室出来之后，她把擦过头发的湿毛巾晾在了阳台，又问了句：“你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等了半响，得到的回应仅仅是他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从阳台踱步回屋里，瞄向苏嘉奕的方向。
只见他眉头高高皱起，双眼紧阖，薄唇抿成一条线。
那模样根本不像是睡觉的样子，而是在忍着什么。
林安发觉有些不太对劲，她急忙跑到苏嘉奕所在的床边，这才发现他早已满头大汗，不知什么原因，竟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团。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林安急切又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苏嘉奕？你哪里不舒服啊？”
她一靠近便闻道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除此之外，空气中还隐约漂浮着些许沐浴露的味道。
清幽的木质香环绕在鼻间，不仅盖住了酒气，而且冷冽清凉，出奇的好闻。
怪不得她刚刚没有闻到酒味，原来是洗了澡。
等等，喝完酒怎么能洗澡？
“你喝酒了？”她问，“是胃不舒服是吗？”
苏嘉奕喉间溢出一个音节：“嗯。”
他用手掌用力地按住胃部，试图让疼痛停止，但一直没有效果，眉间的褶皱反而更加分明，手臂上青筋爆起，看得林安心慌不已。
她搭上他的胳膊，用力拉他:“来，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可她力气太小，根本挪不动他，她刚要起身想去拿手机打120，却一把被苏嘉奕拉住。
他慢慢喘了一口气，眼角微红地看向林安，嗓音有种病态的沙哑：“我没事。”
林安当即皱眉，明明疼得不行，还逞强。
“那怎么行，你都疼成这样了，万一等下再严重了怎么办啊？”
“我吃过药了，躺一会就好了，不用管我。”
苏嘉奕换成平躺，手也放了下来，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真的无事。
但林安听得出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艰难，如果再强迫他，可能只会让他更难受。
林安只好听他的，她帮他盖上被子：“好吧，那我给你倒点热水，你喝了能好受一点。”
“嗯。”
他应了一声，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林安去烧了一壶水，等水开的间隙，她时刻注意着苏嘉奕那边的动静。
很快，水开了。
她立刻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慢慢扶起他。
“来，喝水。”
苏嘉奕艰难地坐起，眉头还是皱着，脸色很不好。
“呼呼……”林安吹了吹，把水递给了他，提醒道：“慢点儿，小心烫。”
他接过水杯，视线在林安身上流转，忽地笑了下。
“我没喝多，烫不烫还是知道的。”
林安翻了下白眼：“哦。”
她撇撇嘴，心里暗自骂他：关心你还不领情，烫死你算了。
等他喝完，林安又去倒了一杯，放在了床头。
又过了一会，大概是药效起作用了，他看起来好了很多。
林安稍稍放下心，温声说：“睡觉吧，睡着就不疼了。”
苏嘉奕本来没太在乎这点疼痛，这些年也没少这样，早就习惯了，但被小姑娘照顾了一下之后，不知怎么了，竟有点贪心了。
刚还想着她还会帮他做些什么，结果人家就是告诉他，睡着就不疼了？
他轻哼了一声，好笑道：“你倒是挺能糊弄我。”
林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气，明明是他自己不去医院非要硬挺着，稍微好一点就有力气揶揄她，真是白瞎她一番好心。
疼死你得了，活该！
——这话她是不敢说的，毕竟她现在是寄人篱下，只能在心里过过嘴瘾。
苏嘉奕瞥了一眼身旁咬牙切齿又一言不发的林安，他挑了挑眉，猜测道：“你什么表情？在心里骂我呢？”
林安眉稍上扬，一脸无辜：“没有啊，怎么会？”
她赶紧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然后扶他躺下，而后站起，双腿微微下蹲行了个礼。
“皇上您好好休息，小的先退下了。”
苏嘉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