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案8公公和纸老虎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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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手给砍掉一半，怕得赶快缩出去，逃走了。
赶走了巨手，田老爷说：“小小妖邪，大家不必惊慌在意。我田某人的宅院里，绝不会有这些异端鼠辈容身之处。”
“爷爷，我觉得很奇怪。”幼时的陈植之在离开了宴会现场后，扯他祖父的手要说话。
却立刻给他祖父教训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现在——
“但当时的我还是觉得奇怪……”已经三十一岁的陈植之在门廊的丑陋树根桌边，吃着钟准请客的烧鸡和糕饼，道：“那田老爷的态度奇怪，那突然出现讨肉吃，又突然出现不见了的巨手也奇怪。”
过去——
所以当晚，虽然他祖父叮嘱他低调安静，幼年的陈植之还是从柴房摸了出去，找了棵树，翻过围墙，到了宅子里面，他怕给人看见，故意找冷清无声的路走，结果没一会就走到了田家庄的后花园，只见这里一片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陈植之到这里之前，才经过了一处偏院，记得偏院里的花园有花有草，一株盛开的玉兰树下，还养着一大缸碗莲和小鱼。
他学过一些风水，知道方才经过的偏院应该是供佣人居住的地方。如此讲来，连佣人居住的院子里，花园都打理得好看，这样正东面的大花园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陈植之感到奇怪，从走廊走进花园。他脚才落地就发现了问题，花园的土地很蓬松，明显给翻动过。这个花园不是原本就荒凉，而是里头种的花草，或是树木，被人全部挖走了，这才显得如此荒凉，空荡荡。
陈植之又往前几步，忽然看到一截黑色的烧过的树枝，他拿起树枝，看到树枝端口位置，给刀劈开的痕迹还很新，树枝口子还是白色，而它本身的其他部分，烧焦发黑。就好像……
好像那刀口是才切的。
陈植之忽然就想到了饭局上田老爷手刃巨黑手，再看手里的断指，入刀的地方似有一层油脂。他拿到鼻子边闻一下，正是烤肉的味道。
这断枝就是饭局上被砍断的黑色巨手？
他忽然又看到了什么，是前面一些的地上，新铺的土没铺平，地中间一个大窟窿，窟窿里隐约一团黑色的东西。
陈植之拿着那节捡来的树枝，绕着窟窿走了一圈，忽然明白过来，这个花园里本有一棵大树，一棵非常非常大的大树。
那棵大树给人砍了，烧了，连带着整个花园其他的东西都给烧没了，才有这个花园如今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陈植之才想明白，那还留着几块烧焦树根的洞里头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小先生，老奴被火所伤，怕小先生受惊，就不出来迎接小先生了。这个东西，还望小先生能够保管。”
陈植之那时还太小，听到声音有些害怕，没做回应，而那说话的东西也不需要他的回应。烧焦的树根从地底伸出来，树根的前段蜷缩在一起，好像一只握紧的手。手打开，也是那蜷缩成团的树根舒展开，里头是一只个头跟小老鼠一般，蜷着身体，好像睡着了的……
小猴子？
现在——
“怎么又变成猴子了呢？”白焆听到这里，不理解地拿了那张画了老虎的纸过来看，道：“一会又是树妖变出手来讨吃的，一会又是小老鼠大的白色小猴子，公公你是进了妖怪窝了吗？”
陈植之深吸一口气，道：“儿媳，还真是给你说对了。”
“啊？”白焆惊讶看向陈植之。
陈植之点了点头，把她手里的老虎拿过来，重新折好，继续往下。
过去——
讲到老树根给了他一只小猴子。陈植之拿到这么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才要去问，那老树根才把小猴子给他，就跌到地上碎成了好多片，他赶忙走到坑边看，看到坑里头前一秒还有形的树根，此刻也都全部碎成了渣渣，甚至……
他回头看地上那块给刀砍断的树枝，他刚刚还拿在手里过，此时也已经成渣了。
整个过程，就好像是这老树根咬牙坚持到现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把那个小猴子交给陈植之。
所以……
这个小猴子究竟是什么？
陈植之觉得老树根给他这个小猴子绝对是有用意，第二天就强求了他的祖父，说是吃多了肉有些胀气不舒服，暂时在田家庄住了下来。
两人在田家庄住了三天，到第三天傍晚，他祖父如论怎么都不愿意再听他一个小孩子的话浪费时间了。二人决定第二天天亮就走，但也就是在这一天傍晚。
两人在柴房里烧晚餐，忽然听到一墙之隔的田家庄里传来凄厉惨叫声，有大有小此起彼伏，非常恐怖。
陈植之当即拿了他得到的那个小猴子，翻墙去看，他祖父拉都拉不住。
再进院子里，他看到一院子鲜血断肢。另一个院子里还有活人，发出惨叫。陈植之追着叫声跑过去，看到一只黑白色的大老虎正一口吞下田家主母。
而一地尸山肉海里，只剩下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孩子，陈植之怀里的小猴子忽然钻了出去，几步冲向房间高处一个白绒绒的未知生物。几乎同时，那老虎头一摆，咬死抱孩子的妇人，才要转头去咬掉在地上的孩子。
忽然有人长叹一声：“唉……”
“千年修善毁于一旦，汝之罪，吾之劫也！”叹完，那白绒绒的东西带着白绒毛小猴子，从房间的窗户里飞跃出去，而方才还在咬人的大老虎……
现在——
陈植之把手里叠好的老虎又打开，给白焆，钟准看了一番后，道：“就在这里。”
“究竟怎么回事？”白焆拿着个鸡腿站起来说：“我完全搞不懂啊，公公？！”
“是啊，是啊。”钟准也是问：“陈兄，你这个宝贝的来历，我也没搞懂啊？”
“我当时也没搞懂，毕竟年纪太小了。”陈植之讲，把老虎又折起来了才说：“这老虎也是我十年后重访旧地得来的。”
“重访旧地，我又一次见到了田老爷。才终于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情是这样的……”
陈植之复盘整个事件：
事情其实要从田老爷买下这个宅子的时候说起。
讲是他才买下这个宅子，弄好了，自己一家搬进来住的第一天，就有一个白胡子老翁过来给他请安，并讲：“我们一家住在这里很久了，跟前任前前任屋主都相安无事。还望老爷怜惜，我们一家绝不会打扰到老爷您。老爷您住下了，咱们就是同屋的一家人，我自当为老爷您看家护院，助您一家和睦安康。”
但是，前面说了，这个田老爷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物，自恃颇高，根本容不下这些异类妖邪。头天见面，他就呵斥了老翁，让他搬家。
老翁说：“若是讲先来后到，我们一家在此已经百年，还望老爷怜惜。”
就这么头次打了照面后，田老爷一家就怪事频发。像是院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听到孩童打闹，妇女聊天的声音。还有的时候，人才睡醒状态，会看到有不认识的人穿墙而过。还有一些……
“现在讲来都是无足痛痒的小事。”很多年后再见的田老爷讲。
但这是很多年后的田老爷，很多年前的田老爷不这样想！
他觉得这些妖邪就是坏了家里干净的老鼠，蟑螂，非常恼火，一个都不能留。
全家一顿翻找之后，发现很多家丁都说看到过人影在后院老枫树边消失，田老爷到老枫树边守了一日，果然是看到枫树上有特别的东西，是些小老鼠大的白毛猴子在玩耍嬉戏。
而当晚，那个白毛老翁也来了，与田老爷讲：“老爷看到了我的家人，还望怜惜。你嫌我家人吵闹，我已经教训了他们。作为感谢……”
那白毛老翁给田老爷留了一页字，正是当年乡试的题目。后面三年，白毛老翁总会准时给田老爷留下乡试考题，田老爷虽然厌恶这些妖邪，但也没发作。直到一天……
那老翁突然过来讲：“我明日要出一趟远门，还望我不在家的时候，老爷您能帮我照看我的一家。”
讲完，老翁消失，而田老爷……
“不会就烧了那棵老枫树吧？”白焆问。
那巨手给砍掉一半，怕得赶快缩出去，逃走了。
赶走了巨手，田老爷说：“小小妖邪，大家不必惊慌在意。我田某人的宅院里，绝不会有这些异端鼠辈容身之处。”
“爷爷，我觉得很奇怪。”幼时的陈植之在离开了宴会现场后，扯他祖父的手要说话。
却立刻给他祖父教训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现在——
“但当时的我还是觉得奇怪……”已经三十一岁的陈植之在门廊的丑陋树根桌边，吃着钟准请客的烧鸡和糕饼，道：“那田老爷的态度奇怪，那突然出现讨肉吃，又突然出现不见了的巨手也奇怪。”
过去——
所以当晚，虽然他祖父叮嘱他低调安静，幼年的陈植之还是从柴房摸了出去，找了棵树，翻过围墙，到了宅子里面，他怕给人看见，故意找冷清无声的路走，结果没一会就走到了田家庄的后花园，只见这里一片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陈植之到这里之前，才经过了一处偏院，记得偏院里的花园有花有草，一株盛开的玉兰树下，还养着一大缸碗莲和小鱼。
他学过一些风水，知道方才经过的偏院应该是供佣人居住的地方。如此讲来，连佣人居住的院子里，花园都打理得好看，这样正东面的大花园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陈植之感到奇怪，从走廊走进花园。他脚才落地就发现了问题，花园的土地很蓬松，明显给翻动过。这个花园不是原本就荒凉，而是里头种的花草，或是树木，被人全部挖走了，这才显得如此荒凉，空荡荡。
陈植之又往前几步，忽然看到一截黑色的烧过的树枝，他拿起树枝，看到树枝端口位置，给刀劈开的痕迹还很新，树枝口子还是白色，而它本身的其他部分，烧焦发黑。就好像……
好像那刀口是才切的。
陈植之忽然就想到了饭局上田老爷手刃巨黑手，再看手里的断指，入刀的地方似有一层油脂。他拿到鼻子边闻一下，正是烤肉的味道。
这断枝就是饭局上被砍断的黑色巨手？
他忽然又看到了什么，是前面一些的地上，新铺的土没铺平，地中间一个大窟窿，窟窿里隐约一团黑色的东西。
陈植之拿着那节捡来的树枝，绕着窟窿走了一圈，忽然明白过来，这个花园里本有一棵大树，一棵非常非常大的大树。
那棵大树给人砍了，烧了，连带着整个花园其他的东西都给烧没了，才有这个花园如今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陈植之才想明白，那还留着几块烧焦树根的洞里头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小先生，老奴被火所伤，怕小先生受惊，就不出来迎接小先生了。这个东西，还望小先生能够保管。”
陈植之那时还太小，听到声音有些害怕，没做回应，而那说话的东西也不需要他的回应。烧焦的树根从地底伸出来，树根的前段蜷缩在一起，好像一只握紧的手。手打开，也是那蜷缩成团的树根舒展开，里头是一只个头跟小老鼠一般，蜷着身体，好像睡着了的……
小猴子？
现在——
“怎么又变成猴子了呢？”白焆听到这里，不理解地拿了那张画了老虎的纸过来看，道：“一会又是树妖变出手来讨吃的，一会又是小老鼠大的白色小猴子，公公你是进了妖怪窝了吗？”
陈植之深吸一口气，道：“儿媳，还真是给你说对了。”
“啊？”白焆惊讶看向陈植之。
陈植之点了点头，把她手里的老虎拿过来，重新折好，继续往下。
过去——
讲到老树根给了他一只小猴子。陈植之拿到这么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才要去问，那老树根才把小猴子给他，就跌到地上碎成了好多片，他赶忙走到坑边看，看到坑里头前一秒还有形的树根，此刻也都全部碎成了渣渣，甚至……
他回头看地上那块给刀砍断的树枝，他刚刚还拿在手里过，此时也已经成渣了。
整个过程，就好像是这老树根咬牙坚持到现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把那个小猴子交给陈植之。
所以……
这个小猴子究竟是什么？
陈植之觉得老树根给他这个小猴子绝对是有用意，第二天就强求了他的祖父，说是吃多了肉有些胀气不舒服，暂时在田家庄住了下来。
两人在田家庄住了三天，到第三天傍晚，他祖父如论怎么都不愿意再听他一个小孩子的话浪费时间了。二人决定第二天天亮就走，但也就是在这一天傍晚。
两人在柴房里烧晚餐，忽然听到一墙之隔的田家庄里传来凄厉惨叫声，有大有小此起彼伏，非常恐怖。
陈植之当即拿了他得到的那个小猴子，翻墙去看，他祖父拉都拉不住。
再进院子里，他看到一院子鲜血断肢。另一个院子里还有活人，发出惨叫。陈植之追着叫声跑过去，看到一只黑白色的大老虎正一口吞下田家主母。
而一地尸山肉海里，只剩下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孩子，陈植之怀里的小猴子忽然钻了出去，几步冲向房间高处一个白绒绒的未知生物。几乎同时，那老虎头一摆，咬死抱孩子的妇人，才要转头去咬掉在地上的孩子。
忽然有人长叹一声：“唉……”
“千年修善毁于一旦，汝之罪，吾之劫也！”叹完，那白绒绒的东西带着白绒毛小猴子，从房间的窗户里飞跃出去，而方才还在咬人的大老虎……
现在——
陈植之把手里叠好的老虎又打开，给白焆，钟准看了一番后，道：“就在这里。”
“究竟怎么回事？”白焆拿着个鸡腿站起来说：“我完全搞不懂啊，公公？！”
“是啊，是啊。”钟准也是问：“陈兄，你这个宝贝的来历，我也没搞懂啊？”
“我当时也没搞懂，毕竟年纪太小了。”陈植之讲，把老虎又折起来了才说：“这老虎也是我十年后重访旧地得来的。”
“重访旧地，我又一次见到了田老爷。才终于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情是这样的……”
陈植之复盘整个事件：
事情其实要从田老爷买下这个宅子的时候说起。
讲是他才买下这个宅子，弄好了，自己一家搬进来住的第一天，就有一个白胡子老翁过来给他请安，并讲：“我们一家住在这里很久了，跟前任前前任屋主都相安无事。还望老爷怜惜，我们一家绝不会打扰到老爷您。老爷您住下了，咱们就是同屋的一家人，我自当为老爷您看家护院，助您一家和睦安康。”
但是，前面说了，这个田老爷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物，自恃颇高，根本容不下这些异类妖邪。头天见面，他就呵斥了老翁，让他搬家。
老翁说：“若是讲先来后到，我们一家在此已经百年，还望老爷怜惜。”
就这么头次打了照面后，田老爷一家就怪事频发。像是院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听到孩童打闹，妇女聊天的声音。还有的时候，人才睡醒状态，会看到有不认识的人穿墙而过。还有一些……
“现在讲来都是无足痛痒的小事。”很多年后再见的田老爷讲。
但这是很多年后的田老爷，很多年前的田老爷不这样想！
他觉得这些妖邪就是坏了家里干净的老鼠，蟑螂，非常恼火，一个都不能留。
全家一顿翻找之后，发现很多家丁都说看到过人影在后院老枫树边消失，田老爷到老枫树边守了一日，果然是看到枫树上有特别的东西，是些小老鼠大的白毛猴子在玩耍嬉戏。
而当晚，那个白毛老翁也来了，与田老爷讲：“老爷看到了我的家人，还望怜惜。你嫌我家人吵闹，我已经教训了他们。作为感谢……”
那白毛老翁给田老爷留了一页字，正是当年乡试的题目。后面三年，白毛老翁总会准时给田老爷留下乡试考题，田老爷虽然厌恶这些妖邪，但也没发作。直到一天……
那老翁突然过来讲：“我明日要出一趟远门，还望我不在家的时候，老爷您能帮我照看我的一家。”
讲完，老翁消失，而田老爷……
“不会就烧了那棵老枫树吧？”白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