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潜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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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冰冷的人。
手，是苍白的手。
这人将他的手拍向桌面，势若疾风力如奔流，但没能拍出一丁点声音……因为桌面在与这双手接触前，就遭到冷热两种极端的温度反复摧残，变成了既不是焦炭也不是冰屑的奇异粉末。
“我要去。”卢卡斯平静地说道。
“不可以。”布兰登面带倦色地回道，看来这个话题已经讨论过许多次了。
这位名震盖伊公国的分部长有着酒鬼似的红脸膛和蒜头鼻，虽然他从来都不喝酒。他还有着壮硕坚实的肌肉，贴身布衣勾勒出的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爆发力，可惜他个子很矮，只在一米五左右，有时候仰着头都看不清卢卡斯的脸。
个头与实力并没有必然的联系。身高马大的人擅长大开大阖的武艺，矮小精悍的人擅长灵巧诡谲的攻势，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没有哪个路数一定比别的高明。
作为一个普通人，布兰登分部长的武艺已臻化境。
然而……他终究是个普通人，并不是神血后裔。再大的杯子，容量也不会比湖泊更大，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更悲哀的是，作为烈日骑士团中的高层人物，他知晓超凡力量的存在，甚至比某些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更清楚其中秘密，这对一个武者来说是种可怕的折磨。
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生活在贫穷的山沟里，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他可能会活得心满意足自得其乐。但当他见识过了花花世界，却依然只能生活在山沟里，他的心中就再也无法平静了。
因此他极度的讨厌卢卡斯·盖伊这个人，在他眼中，卢卡斯就是个挥霍天赋的登徒子。卢卡斯的力量本可以用在更伟大的事业上，本可以帮助烈日骑士团让太阳神的光辉洒遍大陆。可他都在干些什么？
没事搞搞军演，却不看将军们排兵布阵，只是挑出军队里最强的士兵和他打架，布兰登觉得还不如把军演用的校场改名叫斗技场。常年不理政务，整天微服私访，到处去找实力强劲的佣兵和流浪骑士比武，而且从来都输不了……
卢卡斯要为盖伊军的软弱无力和盖伊公国的混乱局势负上很大一部分责任，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就是亡国君主的代表。作为战士……布兰登分部长得承认，卢卡斯是他所见过的最强大的战士。但作为一国之主，卢卡斯既无天赋又不努力，沉溺在自己的兴趣中无法自拔。
现在还要为了与邪教徒打架亲身涉险，布兰登如何能答应！
“你不要以为我只是个用肌肉来思考的武夫……”卢卡斯说话总是冰冰冷冷的，没人能听出他的情绪如何，“我可以确定那个邪教徒不是普通人，如果我不出手，整个盖伊公国里没人能对付得了他。”
布兰登反驳道：“你这么做就正中邪教徒的下怀，他就是在引你出去。”
“我们别无他法，让他继续杀下去的话，希尔帝国攻来前我的军队就军心不稳了。如果你家门口每天都要死上十几个人，城里的警备队还抓不到凶手，你夜里能睡得好觉吗？”
“只是个邪教徒罢了……未必有你说得那样强。”布兰登这辈子杀死过的邪教徒比艾尔城边上小树林里的树还多，被魔鬼附身而拥有超凡力量的家伙他都干掉过几个，“昨天你手下的军官来求援时，我就派出我贴身侍卫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棒小伙儿去调查此事了，想必邪教徒此刻已然授首。”
卢卡斯闻言大惊失色，失声叫道：“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做！”
布兰登面露不愉之色，回道：“怎么？你怀疑我部下的实力？虽说那个小伙子的确没有你那么……”
“不！”卢卡斯激动地又拍掉一个桌角，“他要是把邪教徒弄死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的对手！这些天一直和你窝在这个帐篷里，我心中的战意已经无法克制了！”
布兰登抓狂道：“还说你不是用肌肉来思考的！？我们现在该关心的问题是怎么把教会里派来的人利用好，我可没有指挥神术部队的经验！”
听到这句话，卢卡斯突然重新平静下来，恢复了那张三无冰山脸，只是看向布兰登的目光有些古怪。
“那些神术部队……恐怕不是用来对付帝国的啊……”卢卡斯没办法将这句话说出来，他对烈日骑士团总部要求杀死布兰登一事，心中仍有些抗拒。
他在成为盖伊大公之后的这些年里，受过布兰登许多照顾，要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但为了自己的国民……他知道自己没怎么尽到过大公应尽的责任，至少这一次，他得有勇气去背负起罪孽，来换取国民的生命。
“姐姐……我真的做对了吗……”如果可以的话，卢卡斯很想用自己的命来把死去的姐姐换回来，他的姐姐要比他强得多，“如果你还在的话，也许就能抵挡住希尔帝国的攻势了吧……不需要牺牲谁，也不需要做违心的事……”
但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妄想罢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凭借一个小小公国的兵力阻挡住希尔帝国的军队。整个盖伊公国加起来才百万左右人口，希尔帝国集结在边境还未开拔的军队就有五十万，实在不是一个量级的。
其他公国可以组合成联合军，请求莱茵王国的增援，但盖伊公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要么投降，要么毁灭，白教不是白痴教，不会在南下的过程中，放任一支不肯臣服的有生力量在自己后方。
艾尔城就是最后一战了，假如盖伊公国不投降……那屠村屠城就会变成屠国，所有壮年男子恐怕都会被杀死，或者贬为奴隶。
“阿鲁卡……”卢卡斯在心中祈祷，“盖伊公国的命运就交在你的手中了……”
在卢卡斯的猜测中，连续杀人的邪教徒恐怕就是阿鲁卡所扮，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引出布兰登分部长，因此他不断要求亲自去缉拿邪教徒。只要他走出帐篷，布兰登也必然会跟着他一起出去。毕竟无论布兰登有多讨厌卢卡斯，身为分部长的他都要保护好盖伊大公的安全。一个有责任感的人，绝不会让喜恶影响判断。
想到阿鲁卡为了任务，不惜化身为魔鬼，卢卡斯是既感动又惭愧，想要多出一份力。
可惜布兰登始终不肯同意……卢卡斯总不能把看门的精英骑士全撂倒，闯出营去吧？那样布兰登铁定会气的留在大帐里不再理会他，他自己一个人出去又有何意义？
在卢卡斯一筹莫展之际，大帐外走进来一位中年骑士，名叫莫格雷，是布兰登的贴身侍卫之一。
莫格雷平时就是个严肃的人，此刻脸上更是阴云密布如丧考妣，大叔特有的浑浊双眸像是长满了芦苇的湖泊，不用他开口就知道没什么好消息。
“凯尔牺牲了。”莫格雷继承了烈日骑士的优良传统，开门见山。
“什么！？”布兰登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凶手呢？”
作为顶头上司，他自然了解凯尔爵士的能力。近距离吃一招太阳拳的结果，不止是瞎掉那么简单，就算是拥有超凡力量的神血后裔也会当场毙命。
莫格雷摇了摇头，说道：“凶手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比杀手工会里的杀手手脚还干净。”
布兰登一屁股又坐了回去，面沉如水，垂首不语。盖伊军士兵死再多，他都不关心。可凯尔爵士的死就像尖刀在他心头剜了一块肉，这些孩子都是他手把手带起来的……
“弟兄们想要报仇……”莫格雷说这话时的语调不像是在请示，而是在通知，“卢卡斯大人，我接下来说的话您可能会不爱听……哪怕要踏平盖伊军军营，我们也要找到凶手。”
卢卡斯并没有生气，而是站起来盯着布兰登，问道：“现在你还打算在这里做缩头乌龟吗？”
“唉……”布兰登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我们走吧……去看看凯尔的尸体。”
——
盖伊军第三小队的士兵们陷入慌乱之中。
他们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三十多位精英骑士，十多位黑衣祭司，加上卢卡斯·盖伊大公与布兰登分部长同时出现。平时他们能见到其中任何一位都能跑到酒馆里吹上半年，经历过今天这阵势……吹到七老八十绝不成问题。
凯尔爵士的尸体还放在武器帐篷旁，上面蒙着一层白布。布兰登没有发话，谁也不敢碰一位精英骑士的尸体。
“他是怎么死的？”掀开白布前，布兰登先问了一句，好有个心理准备。
“斩首。”莫格雷简单地回答道。
布兰登掀开白布，看到凯尔爵士的头颅被放在胸口，熟悉的面孔变成了铁灰色，两行血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不知是凶手有意为之还是凯尔爵士的灵魂在表达怨恨。
“……他被侮辱了。”布兰登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胸口堵着一团又硬又酸的气块，刚才做好的心理准备屁用都没有，“这不是一个光荣的骑士该有的死法。”
他的声音很平静，风雨欲来的那种平静。
跟在他身旁的莫格雷说道：“是的，这不是骑士的死法。”
“那个迷途的羔羊不该这样对待一位骑士……”布兰登浑身都在颤抖，双眼中充满血丝，偏偏声音平稳的像是在读课本，“我要他付出代价……”
可怜的孩子……他本该死在战场上，挥洒尽他的每一滴热血，用生命来谱写一首壮烈的史诗，然后升入太阳神的神国，成为神的战士……看看吧！他死后都紧紧握着双拳，多么不甘！
等等……
“他为什么握着拳？”凯尔爵士的能力是不需要用到拳脚的，布兰登察觉出了问题，“莫格雷，把他的手掰开。”
莫格雷蹲下身子，试图掰开凯尔爵士紧握的左手，但是掰不动，转头看着布兰登摇了摇头。
“掰断。”布兰登寒声道。
莫格雷犹豫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接连几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围观的精英骑士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身穿斗篷头戴罩帽的黑衣祭司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倒是不知作何感想。
凯尔爵士的左手中掉出一张白色的布片。
布兰登看着布片，沉思了几秒后问道：“去找个人来问问，他们的军营里有没有一个白衣祭司。”
很快……一个被称为神使的人浮出水面。
人，是冰冷的人。
手，是苍白的手。
这人将他的手拍向桌面，势若疾风力如奔流，但没能拍出一丁点声音……因为桌面在与这双手接触前，就遭到冷热两种极端的温度反复摧残，变成了既不是焦炭也不是冰屑的奇异粉末。
“我要去。”卢卡斯平静地说道。
“不可以。”布兰登面带倦色地回道，看来这个话题已经讨论过许多次了。
这位名震盖伊公国的分部长有着酒鬼似的红脸膛和蒜头鼻，虽然他从来都不喝酒。他还有着壮硕坚实的肌肉，贴身布衣勾勒出的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爆发力，可惜他个子很矮，只在一米五左右，有时候仰着头都看不清卢卡斯的脸。
个头与实力并没有必然的联系。身高马大的人擅长大开大阖的武艺，矮小精悍的人擅长灵巧诡谲的攻势，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没有哪个路数一定比别的高明。
作为一个普通人，布兰登分部长的武艺已臻化境。
然而……他终究是个普通人，并不是神血后裔。再大的杯子，容量也不会比湖泊更大，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更悲哀的是，作为烈日骑士团中的高层人物，他知晓超凡力量的存在，甚至比某些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更清楚其中秘密，这对一个武者来说是种可怕的折磨。
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生活在贫穷的山沟里，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他可能会活得心满意足自得其乐。但当他见识过了花花世界，却依然只能生活在山沟里，他的心中就再也无法平静了。
因此他极度的讨厌卢卡斯·盖伊这个人，在他眼中，卢卡斯就是个挥霍天赋的登徒子。卢卡斯的力量本可以用在更伟大的事业上，本可以帮助烈日骑士团让太阳神的光辉洒遍大陆。可他都在干些什么？
没事搞搞军演，却不看将军们排兵布阵，只是挑出军队里最强的士兵和他打架，布兰登觉得还不如把军演用的校场改名叫斗技场。常年不理政务，整天微服私访，到处去找实力强劲的佣兵和流浪骑士比武，而且从来都输不了……
卢卡斯要为盖伊军的软弱无力和盖伊公国的混乱局势负上很大一部分责任，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就是亡国君主的代表。作为战士……布兰登分部长得承认，卢卡斯是他所见过的最强大的战士。但作为一国之主，卢卡斯既无天赋又不努力，沉溺在自己的兴趣中无法自拔。
现在还要为了与邪教徒打架亲身涉险，布兰登如何能答应！
“你不要以为我只是个用肌肉来思考的武夫……”卢卡斯说话总是冰冰冷冷的，没人能听出他的情绪如何，“我可以确定那个邪教徒不是普通人，如果我不出手，整个盖伊公国里没人能对付得了他。”
布兰登反驳道：“你这么做就正中邪教徒的下怀，他就是在引你出去。”
“我们别无他法，让他继续杀下去的话，希尔帝国攻来前我的军队就军心不稳了。如果你家门口每天都要死上十几个人，城里的警备队还抓不到凶手，你夜里能睡得好觉吗？”
“只是个邪教徒罢了……未必有你说得那样强。”布兰登这辈子杀死过的邪教徒比艾尔城边上小树林里的树还多，被魔鬼附身而拥有超凡力量的家伙他都干掉过几个，“昨天你手下的军官来求援时，我就派出我贴身侍卫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棒小伙儿去调查此事了，想必邪教徒此刻已然授首。”
卢卡斯闻言大惊失色，失声叫道：“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做！”
布兰登面露不愉之色，回道：“怎么？你怀疑我部下的实力？虽说那个小伙子的确没有你那么……”
“不！”卢卡斯激动地又拍掉一个桌角，“他要是把邪教徒弄死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的对手！这些天一直和你窝在这个帐篷里，我心中的战意已经无法克制了！”
布兰登抓狂道：“还说你不是用肌肉来思考的！？我们现在该关心的问题是怎么把教会里派来的人利用好，我可没有指挥神术部队的经验！”
听到这句话，卢卡斯突然重新平静下来，恢复了那张三无冰山脸，只是看向布兰登的目光有些古怪。
“那些神术部队……恐怕不是用来对付帝国的啊……”卢卡斯没办法将这句话说出来，他对烈日骑士团总部要求杀死布兰登一事，心中仍有些抗拒。
他在成为盖伊大公之后的这些年里，受过布兰登许多照顾，要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但为了自己的国民……他知道自己没怎么尽到过大公应尽的责任，至少这一次，他得有勇气去背负起罪孽，来换取国民的生命。
“姐姐……我真的做对了吗……”如果可以的话，卢卡斯很想用自己的命来把死去的姐姐换回来，他的姐姐要比他强得多，“如果你还在的话，也许就能抵挡住希尔帝国的攻势了吧……不需要牺牲谁，也不需要做违心的事……”
但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妄想罢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凭借一个小小公国的兵力阻挡住希尔帝国的军队。整个盖伊公国加起来才百万左右人口，希尔帝国集结在边境还未开拔的军队就有五十万，实在不是一个量级的。
其他公国可以组合成联合军，请求莱茵王国的增援，但盖伊公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要么投降，要么毁灭，白教不是白痴教，不会在南下的过程中，放任一支不肯臣服的有生力量在自己后方。
艾尔城就是最后一战了，假如盖伊公国不投降……那屠村屠城就会变成屠国，所有壮年男子恐怕都会被杀死，或者贬为奴隶。
“阿鲁卡……”卢卡斯在心中祈祷，“盖伊公国的命运就交在你的手中了……”
在卢卡斯的猜测中，连续杀人的邪教徒恐怕就是阿鲁卡所扮，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引出布兰登分部长，因此他不断要求亲自去缉拿邪教徒。只要他走出帐篷，布兰登也必然会跟着他一起出去。毕竟无论布兰登有多讨厌卢卡斯，身为分部长的他都要保护好盖伊大公的安全。一个有责任感的人，绝不会让喜恶影响判断。
想到阿鲁卡为了任务，不惜化身为魔鬼，卢卡斯是既感动又惭愧，想要多出一份力。
可惜布兰登始终不肯同意……卢卡斯总不能把看门的精英骑士全撂倒，闯出营去吧？那样布兰登铁定会气的留在大帐里不再理会他，他自己一个人出去又有何意义？
在卢卡斯一筹莫展之际，大帐外走进来一位中年骑士，名叫莫格雷，是布兰登的贴身侍卫之一。
莫格雷平时就是个严肃的人，此刻脸上更是阴云密布如丧考妣，大叔特有的浑浊双眸像是长满了芦苇的湖泊，不用他开口就知道没什么好消息。
“凯尔牺牲了。”莫格雷继承了烈日骑士的优良传统，开门见山。
“什么！？”布兰登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凶手呢？”
作为顶头上司，他自然了解凯尔爵士的能力。近距离吃一招太阳拳的结果，不止是瞎掉那么简单，就算是拥有超凡力量的神血后裔也会当场毙命。
莫格雷摇了摇头，说道：“凶手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比杀手工会里的杀手手脚还干净。”
布兰登一屁股又坐了回去，面沉如水，垂首不语。盖伊军士兵死再多，他都不关心。可凯尔爵士的死就像尖刀在他心头剜了一块肉，这些孩子都是他手把手带起来的……
“弟兄们想要报仇……”莫格雷说这话时的语调不像是在请示，而是在通知，“卢卡斯大人，我接下来说的话您可能会不爱听……哪怕要踏平盖伊军军营，我们也要找到凶手。”
卢卡斯并没有生气，而是站起来盯着布兰登，问道：“现在你还打算在这里做缩头乌龟吗？”
“唉……”布兰登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我们走吧……去看看凯尔的尸体。”
——
盖伊军第三小队的士兵们陷入慌乱之中。
他们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三十多位精英骑士，十多位黑衣祭司，加上卢卡斯·盖伊大公与布兰登分部长同时出现。平时他们能见到其中任何一位都能跑到酒馆里吹上半年，经历过今天这阵势……吹到七老八十绝不成问题。
凯尔爵士的尸体还放在武器帐篷旁，上面蒙着一层白布。布兰登没有发话，谁也不敢碰一位精英骑士的尸体。
“他是怎么死的？”掀开白布前，布兰登先问了一句，好有个心理准备。
“斩首。”莫格雷简单地回答道。
布兰登掀开白布，看到凯尔爵士的头颅被放在胸口，熟悉的面孔变成了铁灰色，两行血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不知是凶手有意为之还是凯尔爵士的灵魂在表达怨恨。
“……他被侮辱了。”布兰登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胸口堵着一团又硬又酸的气块，刚才做好的心理准备屁用都没有，“这不是一个光荣的骑士该有的死法。”
他的声音很平静，风雨欲来的那种平静。
跟在他身旁的莫格雷说道：“是的，这不是骑士的死法。”
“那个迷途的羔羊不该这样对待一位骑士……”布兰登浑身都在颤抖，双眼中充满血丝，偏偏声音平稳的像是在读课本，“我要他付出代价……”
可怜的孩子……他本该死在战场上，挥洒尽他的每一滴热血，用生命来谱写一首壮烈的史诗，然后升入太阳神的神国，成为神的战士……看看吧！他死后都紧紧握着双拳，多么不甘！
等等……
“他为什么握着拳？”凯尔爵士的能力是不需要用到拳脚的，布兰登察觉出了问题，“莫格雷，把他的手掰开。”
莫格雷蹲下身子，试图掰开凯尔爵士紧握的左手，但是掰不动，转头看着布兰登摇了摇头。
“掰断。”布兰登寒声道。
莫格雷犹豫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接连几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围观的精英骑士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身穿斗篷头戴罩帽的黑衣祭司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倒是不知作何感想。
凯尔爵士的左手中掉出一张白色的布片。
布兰登看着布片，沉思了几秒后问道：“去找个人来问问，他们的军营里有没有一个白衣祭司。”
很快……一个被称为神使的人浮出水面。